第35章 密约宫变平定的第三天三司会审开庭。这一次会审的不是林廷章是崔道远。公堂上人证物证俱在。崔道远断了一臂坐在囚椅上却仍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样子问什么答什么一句不多一句不少。主审官问“景和二年密约你与耶律鸿私通岁输军饷三百万两可有此事”“有。”“八年前林廷章查账你构陷其死可有此事”“有。”满堂皆惊。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抵赖到底他却认得干干净净。主审官问“你为何认罪”崔道远抬起眼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讥诮“老夫这条命已经不值钱了。可老夫不想让后人以为崔家的丞相连认账的胆子都没有。”主审官的声音沉下来“最后一个问题。密约原件藏于何处”崔道远沉默了很久。他抬了抬断臂“相府西库丙字架最底层有个铁匣。钥匙就藏在老夫这枚铜环里。”他摊开左手露出小指上一枚极细的铜环。他说“拿去。老夫倒要看看你们敢不敢把那张纸摊开在天下人面前。”铁匣开启的时候林清婉就在堂上。匣子里没有金银只有一卷黄绢绢角烧焦了一块像是当年从火里抢出来的。黄绢展开两行字两种笔迹。一行是崔道远的行楷一行是北境文字。“景和二年大靖丞相崔道远北境国相耶律鸿立此密约大靖岁输北境军饷银百万两北境年年报捷助崔相固位。两国之兵兵不血刃实为共生。此约二十年为限毁约者天殛之。”落款处两枚印。相府关防北境国相印。公堂上没有人出声。林清婉盯着这两个字轻声念了出来“共生。”原来如此。二十年来大靖和北境打了无数仗死了无数人青石口的雪年年是红的。可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是两个人合伙做的一场买卖。大靖出钱北境出兵买的是崔道远的相位是耶律鸿的国相之位。将士们的血是买卖的成本。林清婉在心里默算了一遍指尖慢慢凉了。景和二年立约二十年为限——约满之年恰是昌宁七年。这两年北境步步紧逼原来不是要开战是要续约。如今崔道远倒了约续不上了就只剩真刀真枪。李明忽然说“还有一页。”铁匣的夹层里还有一页薄纸。那不是密约的一部分是夹在里面的字迹陌生。纸上只有几行小字“景和末年林廷章查账至此事将发。吾与崔相议此人不可留。林氏之罪以军饷亏空栽之。事毕其家传牵云佩崔相另存以为他日之约凭。”落款处的名字让林清婉的呼吸停了一拍。耶律鸿。八年前构陷她父亲的那只手一半在长安一半在草原。皇帝在堂上缓缓起身“传旨。崔道远通敌叛国构陷忠良罪在不赦。着即革去一切官爵秋后问斩。崔氏满门除皇后外夺爵为民永不叙用。”他的目光扫过那卷黄绢“另遣使北上诏告天下崔、耶律密约既出两国之盟已绝。大靖与北境自此不共戴天。”散堂后林清婉独自站在三司衙门外。沈惊鸿走过来递给她一封信“娘娘北境急报。”信上只有一行字耶律鸿得知长安宫变、密约被搜当夜拔营北逃行前放话。“林氏女草原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