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几年因为做艺术评论和独立访谈的关系我前前后后接触过上百位创作者从美术学院刚毕业的学生到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前辈都有。见得多了以后我有一个越来越强烈的感受技术好的艺术家其实不少真正稀缺的是那种对自己的创作路径有清晰认知、对时代有明确回应的人。大多数人不是不努力而是困在别人觉得应该画什么和我自己到底想画什么之间来回拉扯最后作品越画越油人也越来越累。这次和陈可之老师的访谈恰好就是围绕这个核心问题展开的。作为一位创作跨度极长、题材涉猎极广的油画家陈可之在多元文化浪潮里保持了几十年相对稳定的创作内核。他没有被市场的风向拖着走也没有躲进象牙塔里自我陶醉而是始终在探索一条个体表达与时代关切之间的平衡路径。这篇访谈录我试图把他在创作自觉、作品灵魂、历史担当这三个维度上的思考完整地整理出来并结合我自己在实际创作和访谈中的一些观察给正在寻找方向的艺术创作者提供一份可以参照的思路。1. 为什么要谈创作自觉多元时代的失焦困境1.1 信息过载时代的创作焦虑这一代创作者面对的环境和我刚入行那会儿已经完全是两个世界了。那时候获取信息的渠道有限能看到什么画册、什么展览基本决定了你眼界的上限。现在完全不同每天打开社交媒体算法会推给你成千上万的创作范式今天流行扁平风明天吹起数字艺术热后天又有人告诉你回归架上才是正道。一个创作者如果缺乏足够的定力很容易陷入一种失焦状态——什么都想尝试什么风格都想沾一点最后作品变成各种流行元素的拼贴唯独看不到创作者自己的影子。陈可之在访谈里提到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多元时代最容易产生的假象就是选择越多自由越多。实际上选择过剩会变成一种隐性的精神消耗很多年轻创作者把大量精力花在观望和模仿上真正留给自己的时间和心力反而所剩无几。我身边也有这样的朋友每年换一种画风美其名曰探索但实际上每一条路都没走透几年下来积累了一堆半成品却没有一件真正立得住的作品。1.2 陈可之眼中的多元到底是什么关于多元这个概念陈可之的理解和我之前访谈过的很多艺术家不太一样。他并不把多元简单地等同于风格的差异化或者媒介的多样化而是认为真正的多元应该是一个创作者在内心建立起足够丰富的维度之后自然流露出来的面貌。换句话说多元不是形式上的杂糅而是精神内核的丰富性在一个系统中的投射。他用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来解释这件事一棵树的枝叶可以有很多朝向但只要根是扎在同一片土壤里的无论怎么长它都还是一棵完整的树。如果今天把根往东挪一点、明天往西挪一点那这棵树很快就会枯死。这个逻辑放在艺术创作里是一样的——你可以尝试不同题材、不同材料、不同手法但支撑这一切的审美判断和历史意识必须有一个稳定的源头。这个源头就是陈可之后来反复强调的心与魂。2. 从心而生解构艺术创作的内驱力2.1 直觉、经验与修养创作主体的三重来源从心而生这四个字听起来有点玄但落到创作实践里其实是可以拆解的。在陈可之的讲述中心并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情感概念而是由三个层次构成的动态系统。第一层是直觉。一个画家拿起画笔面对一张白画布第一笔落在哪里颜色怎么调最初的冲动往往不是理性规划的结果而是长期训练内化之后形成的直觉反应。这种直觉非常宝贵它是创作者个人气质最直接的外溢。第二层是经验。直觉如果缺少经验的支撑很容易流于空洞和草率。经验决定了直觉的质量同样是看到一个场景有经验的画家能快速判断哪些元素值得提炼哪些可以舍弃而缺乏经验的创作者往往被细节淹没。第三层是修养。这包括文学、哲学、历史、音乐等所有跨界领域的知识储备。陈可之自己的创作就深受古典文学和东方哲学的影响这些看似与绘画无关的积累实际上构建了一个艺术家理解世界的深层框架。这三者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心。陈可之认为很多作品之所以打动不了人不是因为技巧不够而是因为创作者动笔的时候内心储备是匮乏的画面再怎么堆砌也只是空壳。2.2 真诚是底线为什么说从心不是任性这里我必须多说一句因为我发现很多年轻创作者会对从心而生产生一个误解觉得既然要听从内心那就意味着完全不管观众、不管市场想怎么画就怎么画。陈可之对这件事的态度非常明确从心不等于任性。好的创作需要的是真诚地面对自己的感受和思考而不是自恋式地重复自我。真诚是一种对话的姿态——你把自己真实感受到的东西呈现出来并且期待它能够与观者产生交流。而任性是封闭的它本质上是在拒绝一切外部反馈沉浸在自我表达的快感里。边界在哪里陈可之给了一个很实在的判断标准你的作品除了你自己以外有没有可能在另一个人内心激起回响如果有那么你的从心就是有意义的如果没有那可能只是你的个人情绪还没有完成从私人经验到普遍共情的转化。我在创作中也有一段切身体会。有一段时间我特别迷恋一种沉郁的色调觉得那是自己内心最真实的颜色画了一批作品结果周围的朋友反馈非常一致——看不懂也没有被打动。后来我才意识到那种色调确实是我的真实情绪但我没有把它转化为一种可以被他人感知的语言它只是停留在私人记号的层面。这个教训让我对从心有了更务实的理解真实的感受是起点但把它塑造成一种有普遍感染力的形态才是艺术创作真正的工作。2.3 我对从心而生的一点实践体会这几年的创作和访谈经历让我越来越认同一个朴素的道理一个人的内心世界是需要持续养护的。很多创作者在刚起步的时候很有灵气因为那时候敏锐、干净但画了几年之后反而变得平淡无味问题往往就出在输入源枯竭了。每天都在输出却没有足够高质量的阅读、观察和体验来补充内心自然会被掏空。陈可之的创作节奏在这方面给了我很大启发。他每年会专门留出大段时间去采风不是走马观花式的打卡而是真正在一个地方住下来把周边的环境、人、气味、光线都吸收到身体里等到这些东西在内心沉淀得差不多了才动笔收拾成作品。这种慢输入、慢输出的方式在这个追求敏捷的时代显得格外奢侈但也正是这种奢侈保住了他作品里那股不太常见的静气。3. 因魂而存作品生命力的锻造逻辑3.1 技与道魂是技法背后的那口气谈到作品的生命力很多人会本能地想到技法。技法是艺术的骨架和肌肉没有扎实的基本功一切都无从谈起。但陈可之在访谈中反复指出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观点技法本身不能产生灵魂灵魂存在于使用技法的人以及这个人赋予画面的精神指向之中。他用了气这个概念来解释这个层级关系。一件作品如果只是技法层面的完整看起来很像样但会觉得少了什么少了的那部分陈可之把它叫做气。气不是某种玄学概念而是创作者心境和意图在画面各个角落的均匀渗透。油画的笔触之间、色彩的厚薄对比、光影的节奏变化所有这些技术决策背后实际都受一种更隐秘的东西统摄——那就是创作者面对这个题材时内心真正关心的命题是什么。这个命题明确且真诚画面自然就会有魂。反过来说如果创作者在起笔时心里是空的只是为了完成一个效果或者应付一个主题那无论笔法多纯熟画面都会呈现出一种空洞的漂亮。技术可以骗过眼睛但骗不过感受。好的艺术之所以能留在人的记忆里不是因为技术堆叠而是因为技术背后那口气被人捕捉到了。3.2 从题材到母题让作品拥有独立人格陈可之的创作题材跨度很大从历史题材到人物肖像再到一些带有象征意味的场景如果单看题材会觉得他什么都画。但把这些作品放在一起看会发现一条非常连贯的内在线索他关心的始终是人在特定境遇中的精神面貌以及这种面貌背后所承载的更普遍的人性命题。这就引出了母题和题材的区别。题材是比较表层的比如画一个渔民画一片废墟画一个老人它回答的是这幅画里有什么。而母题是更深层的它回答的是为什么这些物象要出现在这幅画里。陈可之的很多作品题材各不相同但母题是相近的——他在乎的都是生命在困境中的韧性、普通人在大时代里的存在状态。这个母题就是作品的魂它让不同题材的作品共享同一种精神气质也赋予了作品一种不依附于画面内容的独立人格。这一点对创作者的启示是不必强迫自己框定在某一种题材里但一定要搞清楚自己的母题是什么。只要母题清晰题材可以无限扩展作品之间反而会因为这种底层连贯性而变得更有辨识度。3.3 现场观察陈可之创作状态的三组细节访谈结束之后我去了一次陈可之的工作室现场看了他一批未完成的作品。有几组细节让我对因魂而存这个概念有了画面层面的直观理解。第一组细节是画面中的改。很多画面上留有明显覆盖的痕迹有的地方颜料堆得比较厚看得出来他反复调整过。他没有把这些修改痕迹完全覆盖消失而是有选择地保留了一部分让创作过程中的犹豫和思考在画面上留下了呼吸感。这种处理让作品呈现出一种手感和时间性比那种一气呵成的完美画面更有人味。第二组细节是色彩系统。陈可之的很多作品色调并不浓烈鲜艳但又不会让人觉得灰暗压抑他倾向于在一种相对沉着的色域里做微妙的明度变化让画面在安静中透出张力。这种色彩倾向不是技术偏好而是一种精神气质的外化——他的作品从来不是靠大喊大叫吸引人的而是依靠内在秩序感慢慢沁入人心。第三组细节是人物神态。他笔下的人物无论男女老少眼睛的处理都非常讲究不是那种明晃晃地看向观众的直视而是一种略带抽离的状态仿佛人物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这种处理让肖像画摆脱了记录功能成为一种对人的深层凝视。4. 多元时代创作自觉的四个落地维度4.1 语言自觉找到不被潮流裹挟的形式体系创作自觉落实到具体的画面层面首先体现为语言自觉。语言在这里指的是作品使用的形式体系包括造型方式、色彩组织、笔触肌理、空间观念等。一个创作者有没有建立自己的语言是判断他是否成熟的重要标志。陈可之对这一点的态度很清醒跟风是成本最低但损耗最大的策略。当一种风格成为潮流意味着它已经被过度消费创作者的个性在趋同的画面中几乎不可能显现。真正的语言自觉是经过长期摸索和试错之后找到一种与自己的感受结构相匹配的表达方式。它不一定是独创的但一定是被自己消化过的。陈可之早期的风格受西方古典油画影响明显但他没有停留于此而是逐渐把中国传统绘画中的意象处理方式、留白观念和对气韵的追求融入了油画的造型体系里形成了一种带有东方写意精神的油画语言。这个过程本质上就是语言自觉的完成。4.2 判断自觉建立自己的价值坐标系比语言自觉更核心的是判断自觉。一个创作者每天都要面对大量的审美判断画到哪一步算完成哪张作品值得长期打磨哪个方向值得继续投入都需要一套自己的价值标准来支撑。如果没有这标准就只能听从外部的评判——市场喜欢什么画什么评委喜欢什么画什么观众喜欢什么画什么最后作品再好也是给别人的标准做的注脚。陈可之提到他的价值坐标系里有两个核心维度。第一是真不真这个真不是写实的真而是情感和思考是否真实作品有没有说违心的话。第二是耐不耐看他不在乎一件作品是不是第一眼惊艳而是在意它是否经得起长时间凝视能不能在一次次回看中不断释放新的信息。这个标准看起来简单实际上是过滤掉很多浮躁选择的有效筛子。如果你也在创作中经常感到摇摆不妨先试着写下自己判断作品好坏的标准是什么。写不出来说明你的判断体系还是模糊的那才是最需要补课的地方。4.3 传播自觉拥抱媒介但守住底线这一代创作者不可能避开社交媒体也不应该避开。陈可之虽然不属于互联网的原生一代但他对媒介的态度相当开放。他并不反对通过短视频、直播这些方式展示创作过程甚至认为这是让艺术走下神坛的一种有效途径。但他给自己划了一条清晰的底线碎片化的展示不能替代完整的创作。一个人画一张画的片段和这张画背后完整的思考链、情感动机、试错历程是有本质区别的。陈可之观察到有些年轻创作者因为长期做碎片化展示会不自觉地调整自己的创作方式以适应镜头——什么步骤拍出来好看就做什么什么过程观众爱看就强化什么。这种让创作服务于展示的行为长期来看对作品的伤害是巨大的。他给出的建议是媒介是用来记录和传播的不是用来指挥创作的。拍摄创作过程没问题但你的手应该仍然跟着心走而不是跟着镜头走。4.4 修习自觉日常功课与长期主义创作自觉还有一层更隐蔽的维度就是日常修习的自觉。艺术创作不是靠灵感爆发就能维持的行业它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消耗在枯燥的日常功课里。造型训练、色彩练习、速写积累、阅读拓展这些看似没有立竿见影效果的内容恰恰是作品质感的基础保障。陈可之坚持了几十年速写的习惯但他对速写的理解不是简单地抓形态而是用画笔理解事物结构的过程。他随手画一个杯子会认真琢磨这个杯子的把手和壶身之间是什么关系光线怎么落空间怎么转。这种慢速写的训练方式比很多人在路边站着画一小时的姿势速写更能深化对形态的理解。长期主义在艺术行业里不是一个空词它就意味着你能不能在没有任何即时回报的情况下把基本功这件事重复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能扛住这个枯燥作品才有机会从不错跨向有魂。5. 历史担当艺术家如何回应时代5.1 担当不是口号而是选题与视角谈艺术家的历史担当很容易进入两种误区一种是把担当理解为宏大叙事的直接绘制画大场面、大人物以为题材够大就是有担当另一种是把担当理解成政治表态用作品去做某种立场宣传作品的艺术属性反而退居其次。陈可之对这两种倾向都不认可。在他看来历史担当是一个创作者通过自己的选题和视角主动把人类共同关心的困境、记忆和希望纳入作品范围的意识。它首先体现在选题上。你选择画什么本身就包含着你的判断。当一个艺术家主动去关注那些被忽视的人群、被遗忘的角落、被遮蔽的问题他实际上就在用自己的专业能力为这些议题争取被看见的权利。其次体现在视角上。面对同一个题材选择从哪个角度切入决定了作品能够触达的深度。陈可之画历史题材时不会刻意渲染宏大的战争场面而是把镜头拉近聚焦在个体在历史洪流中的表情、姿态和心理状态上。这种微观视角并没有削弱题材的分量反而让历史因为人的在场而变得更有温度也更容易引起普通观者的共情。5.2 个体记忆如何转换为公共记忆历史担当这个词听起来很大但陈可之提醒我担当的起点往往很小小到只是一个人对一段经历的忠实记录。他给我讲了一个创作细节他在画一批与旧城拆迁相关的作品时没有选择直接画正在被推倒的建筑而是花了很多时间走访将要搬离的住户记录他们居家空间里的细节——墙上的挂钟、桌角的茶渍、窗台上已经枯萎的盆栽。这些在宏大叙事里注定被忽略的细节反而成了整个系列作品中最动人的部分。这是因为宏观的历史叙事往往抽象而个体记忆才是大多数人理解历史的通道。当艺术家把个体经验具身地呈现在画面中观者会从自己相似的经历出发与作品建立连接。这时候个体的记忆就不再是私人的它通过艺术这座桥梁进入了公共话语空间成为共享的情感资源。陈可之把这个过程概括为以个人史折射大历史这是艺术家参与历史建构最独特、也最不可替代的方式——它不提供结论但它保住了历史中那些容易被忽略的人的质感。5.3 年轻创作者可以做的三件事在访谈中有年轻创作者问陈可之我也想在创作里回应时代但不知道从哪里入手感觉身边的生活很琐碎没什么值得画的宏大题材。陈可之的回答很实在宏大题材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它孕育在你看待身边事物的视角里。他给了三个具体的建议我在这里转述给更多有同样困惑的创作者。第一先找到你真正关心的一个问题。不是别人觉得重要的问题而是你自己反复想起、不吐不快的问题。它可以是城市里越来越稀薄的邻里关系也可以是被算法包围的生活里人如何保持自主性甚至可以是菜市场收摊后那些菜贩子去了哪里。问题越具体作品越有力。第二围绕这个问题做长期的素材积累。不要指望一两个月的功夫就能画出成熟的作品用速写、照片、文字记录、访谈、收集实物等方式让素材厚起来让问题在积累中逐渐清晰。第三选择一个最适合呈现这个问题的形式和媒介。如果问题需要过程感可以考虑组画或影像如果问题需要氛围感架上绘画可能更合适如果问题需要交互性装置或新媒体也许更占优势。形式和媒介都是为魂服务的先有魂再决定它穿什么衣服。6. 访谈手记几个被问得最多的问题6.1 我没天赋还能学艺术吗这是几乎每次艺术相关的交流中都会被问到的问题这次的访谈现场也不例外。陈可之的回答让我印象很深他做艺术教育几十年见过太多被天赋论困住的学生。在他看来天赋确实存在但它决定的是一个人起跑的速度而不是到达的终点。艺术创作是少有的长跑型领域持续的热爱、稳定的输出、不断修正的能力这些因素综合起来远比天赋本身更能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他特别强调一个观点大部分人所谓的没天赋其实是还没找到表达自己的通道。这个通道可能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绘画也许你更适合做综合材料、做影像、做设计但因为从一开始就执着于画画这一条路并且用别人的标准来评判自己就把自己给堵死了。与其纠结天赋不如多尝试几种表达媒介找到那个让你最舒服、最能自在说话的方式。创作的大门不是为天才预留的它对每一个愿意认真表达的人敞开。6.2 AI时代画家会不会被替代关于AI对绘画行业的冲击陈可之的态度出乎意料地坦然。他并不认为AI会替代真正意义上的画家但他认为AI会清洗掉一批没有魂的画家。如果你画的东西只是在重复既有的风格范式没有注入真正属于自己的思考那AI确实能比你做得更快、更多、更便宜。这是一件残酷但清醒的事情。但反过来看AI的冲击反而是一种净化。它逼着创作者回到一个更本质的问题为什么必须由你来画这幅画你能提供的、AI无法替代的到底是什么陈可之认为答案是人的经验本身——你的身体在世界中移动的真实感受你在与人交往中建立的情感连接你面对苦难和欢乐时产生的真实震颤以及你把这些不可复制的生命体验转化为视觉语言的独特方式。AI可以模仿风格但它没有经历过你的人生。画家真正的护城河不在技术层而在生命层。这个思考某种程度上让历史担当在技术变革的背景下获得了新的意义当机器越来越擅长处理共性时人对个性的守护就愈发珍贵。6.3 创作遇到瓶颈怎么办很多创作者一旦遇到瓶颈第一反应是不够努力于是逼迫自己加大输出量结果越逼越卡状态越来越差。陈可之对此给出了一个反直觉的建议瓶颈期不要硬画去输入去生活。他说自己遇到瓶颈时不会坐在画布前较劲而是会选择暂时放下画笔去读几本与绘画无关的书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走走或者只是安静地整理一下自己过去的速写本。他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观察瓶颈往往不是能力到顶了而是你内心的问题已经变了但创作方法还停留在原来的轨道上。你以为卡住的是手其实是心。这时候强行靠意志力推进是没有用的你需要的是让新的经验进入内心打破原来那个已经不够用的思维定式。等到材料足够多、想法重新活泛起来再回到画布前问题往往已经解决了一半。这个方法我后来在自己的创作中也反复使用屡试不爽。写在访谈之后这次与陈可之老师的对话让我重新梳理了创作自觉和历史担当这两个词在实操层面的分量。它们不是漂浮在理论层面的漂亮话而是落实在每一天的选题、每一次的取舍、每一个夜深人静对着画布自我拷问的瞬间里的具体行动。从心而生要求你真诚因魂而存要求你深刻而在多元时代里保持这种真诚和深刻需要的既是对内部世界的持续养护也是对外部现实的主动回应。我个人从这段访谈中最大的收获其实是重新确认了一件事在这个信息奔涌的时代艺术家最珍贵的品质不是追逐新奇的敏锐而是面对变化时的笃定。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知道哪些意见值得听、哪些声音只是噪音知道自己的母题是什么、愿意为什么样的议题付出长期的劳动这种笃定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创作了。如果你也正处于创作的迷惘期不妨先不急着画停下来问自己三个问题我最关心的事情是什么我想用什么样的语言去谈它我准备为此付出多长的时间把这三个问题想清楚也许你那支停滞已久的画笔就自然又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