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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东方假名重释德里达延异:自感作为源初场域的意义注册机制

以东方假名重释德里达延异:自感作为源初场域的意义注册机制 很多读德里达的人都会卡在“延异”这个词上因为无论你把它定义成“差异与延迟”它都立刻变成又一个概念。可我更倾向于认为德里达真正难倒读者的是他用来描述延异的那一组运动性小词痕迹、替补、撰写、涂抹……还有“自感”。这个词看起来最普通却牵动着整个西方形而上学的根基。我今天想做的就是借着“东方假名”这个入口重新走一遍自感与延异之间的这条窄路并给出一个可以被检验的结论自感不是主体内心的回声而是意义得以注册的“源初场域”。这个思路的来源很具体。去年重读《声音与现象》时我在“自我影响”和“自身触发”两种中译名之间反复横跳发现每一种译法都会把我引向不同的理解方向。后来我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个更简短的译名“自感”。从那以后整本书的论述在我面前突然换了一套景深。本文可以看作这个笔记本工作的展开版。它会依次处理四件事为什么“自感”值得被单独拣出来德里达所说的“源初运动”到底运动在哪里东亚假名为什么是一个恰好的介入工具以及“自感作为源初场域”这句话在操作上意味着什么。1. 我为什么要把“自感”从“自我感动”里救出来1.1 一个词的译名乱局Auto-affection或者德文的Selbstaffektion在现象学的中译文献里至少有四种译法“自身触发”“自我感动”“自我影响”“自感”。它们不是简单的用词偏好每一次选择都伴随整个理论语境的偏移。“自身触发”最贴近胡塞尔先验现象学的措辞强调意识内部有一种主动的带动作用让经验得以被意识到。但“触发”在中文里总带有一点机械感好像两个零件相碰。“自我感动”更文学化能表达“感”的原初性但又容易被联想成心理层面的情绪波动。“自我影响”最直白可惜“影响”是一个因果性词汇会把一个先验结构拉低成事实层面的事件。剩下的“自感”在现有文献中出现频率不高但我认为它最准确地保留了胡塞尔和德里达共同面对的那个困难这不是一个“我对自己做了什么”的问题而是一个“感如何发生自身回返”的问题。细看“自感”这两个汉字它没有主语宾语结构。“自”不是“感”的对象“感”也不是“自”的动作。合在一起它更像是指向一个尚未分化的活动场域感在自身中发生同时又向自身回返。这种含混不是缺点反而是它的理论强度所在。德里达要解构的正是把一个“活生生的在场”建立在自感之上的传统策略但解构不等于抛弃它只是揭示出这个自感不可能封闭在自我内部它必须依赖差异、依赖痕迹、依赖他者才能运行。我并不是在主张把旧的“自我影响”译名全部推翻。理论术语的意义本来就是在使用中不断漂移的。但既然是漂移就不必假装有唯一正确的港口。选择“自感”等于主动在译名处制造一个缺口让胡塞尔与德里达之间的张力从“自”和“感”的间隙中露出来。这个做法本身就已经带有延异的味道。1.2 从“听到自己说话”到自感德里达的整个攻击点要理解“自感”在德里达那里的分量必须回到他处理胡塞尔的一处关键场景“听到自己说话”sentendre parler。在传统语言观里当我开口说话并同时听见自己说话时我的思想似乎不经过任何外部中介就到场了。我说出“我”我听到“我”我在这个回圈中百分百地在自己身边。这个“在自己身边”的状态曾经被视为意识生命最可靠的证据。德里达的刀恰恰从自感切入。他说这个所谓最纯粹的自感其实一刻也无法脱离符号。因为“听见自己说话”之所以成立需要我把声音认作“我的”声音而这意味着我已经借助某种差异来辨认自身声音只有在区别于其他声音、意义只有在区别于其他意义时才成为“我的”。因此自感中已经包含着延异也就是说它已经从内部被铭写了自己与他者之间的痕迹。胡塞尔想用“活生生的当下”来为一切意义奠基。德里达则指出只有让“当下”本身被自感撕开让它走向滞留和前摄意义才会出现。没有这种内在的分裂根本不会有“现在”这个时间点更不会有“我在”的确定性。所以自感并不是一个次生的、由主体执行的心理功能它恰恰是“源初场域”的另一个名字一个让在场与不在场、自身与他者得以相互登记的区域。1.3 自感与“自我意识”的根本差异很多读者会把“自感”看成“自我感觉”的缩写结果又滑回一种心理学解释自我感觉是一种对自己的感知通过内省获得。这个方向我必须拦一下。自感不是内省因为内省仍然预设了一个“对象化的我”可以被观察。自感也不是“自我感觉良好”那种心理状态因为它不是某种感受种类中的一种而是让一切感受可能作为“我的感受”出现的前提。你可以把自感理解为一种“感之发生”当我感到一个外在事物时这个感到的动作同时会有一个“我感到它”的维度。传统哲学常常把这个维度解释成自我透明性德里达则把它解释成一个移动的间隔。这个间隔让人无法完全同一于自己但恰恰因此意义才能被注册出来。换个说法。在电脑打字时键盘上的每一个字符都会在屏幕上留下痕迹。你觉得是自己在输入但输入的电流回路、字符编码、光学显示每一层都经过了外部系统和阈值判断。没有谁能“直接”把思想放进屏幕一切都靠在不同介质间发生差异化的映射来注册。自感也是如此它不是思想自己看见自己而是在不同元素之间建立映射关系让“我”这个位置可以被标记出来。只是这个标记从来没有最终完成它总是一边被写上一边又被擦掉、重新登记。正是这种永未完成的注册状态才构成意义的源头。2. 源初运动延迟、重复与意义注册2.1 源初运动不是一个动作“源初运动”这个说法容易让人想到一个最早的动作像一个原点从那里产生出整个世界。但德里达在谈到“源初”的时候永远要打上问号。源初不是开端因为开端总是已经被重复过源初也不是本质因为本质总是已经被差异污染过。“源初运动”更像是在描述一个不可能被命名的时间性装置一切意义都在其中生成但这个装置自身却总是已经运作没有起点也没有轴线。举个例子。当一个人第一次看到“走”这个字他可能觉得这是一个关于“行走”的记号。但“走”的意义并不存在于这个字的轮廓或读音里而是存在于它与“行”“奔”“跑”等字的差异网络中。一个字的可理解性来自于它与其他字之间的相对位置和延迟关系。这个“相对位置”和“延迟关系”靠什么维持背后需要一个不断运行的运动把各个字相互区分又相互牵连。德里达把这个运动称为“延异”也常常用“痕迹运动”“文字的保存运动”这类词组来指称。它没有施动者没有最终目的在一遍遍的区分和延迟中把自己打开。因此“源初运动”的核心特征有三个第一它不自外于意义它就在意义的生产过程中第二它不自足于在场它总是通过不在场来运作第三它不停止于结果每一个意义注册完成后都会立刻变成新的痕迹等待被重新读取。理解了这三条“源初场域”的提法就不会显得像一个静态容器它是一个运动着的场场本身就是运动的形态。2.2 延异如何打开“注册”的间隔延异的法文拼写différance把différence差异中的字母e改成a。这是一个只存在于书写层面的变化法语的读音完全相同。如果你用口说你永远说不出这个差别只有当你把它写下来一个在声音里找不到的差异才被“注册”出来。这个例子几乎就是“意义注册”的教科书演示。我们不要把这件事理解成“文字比声音更根本”那会掉进另一个在场形而上学。德里达要说的其实是声音和文字都不是意义的最终场所在它们之间在它们各自内部都存在着一个无法被感知直接捕捉的间隔。这个间隔就是延异。意义不是从一个地方移动到另一个地方而是在间隔中发生一旦意义试图固定在某个地方它就开始漂移。“注册”这个说法比“表达”更适合描述这个逻辑。表达预设了内容先于语言而存在语言只是外套。注册则不同一份文件如果没有盖章、登记、归档它在制度上就不存在。意义也是如此它必须经过某种印记、某种痕迹化、某种差异化登记才能成为一个“意义”。这个登记过程总是临时性的也总是可以被修改的。而自感恰好是这种登记发生时的最直接体验我并没有看到一个完整的意义我只会感到意义正在成形、正在被描画一边成形又一边逃跑。2.3 从“活的当下”到“源初场域”意义为什么需要一个场胡塞尔有一个著名的说法意识永远处于一个活的当下之中这个当下不是一条直线的点而是一个带有视域的时间场。我在感知一个东西时总是同时拥有对刚刚过去的滞留和对即将到来的前摄。正是这个“场”的结构让任何孤立的感觉材料都不可能单独出现它总是已经被过去和未来包围。德里达把这个场的结构接了过来但彻底除去了其中的在场优先性。他说活的当下并不仅仅是时间流动的形式它实际上是一条“源初综合”的痕迹链。如果要给这个痕迹链一个空间隐喻更合适的不是线而是场一个多重方向、互相参照、无法封闭的力场。我用“源初场域”这个词就是要突出这个力场的可注册性——它不是虚无也不是存在者而是让各种意义得以被写入、被涂抹、被重新书写的运动条件。再补充一个日常示例。你在微信里打出一段话按下发送键之前总有一个瞬间你感到“这句话不太对”。这个“不太对”是什么它不是某个明确的意义而是一个正在形成但还没注册成功的意义轮廓。你修改、删除、再输入最终发送出的文字只是这个运动过程的临时定格。那个“暂未决定”的场域就是源初场域在语言现实里的投影。自感就是对这个场域的一种觉察式命名只是它不把这种觉察变成对象而是保持在“正在发生”的状态里。3. 东方假名为什么一个“借来的名字”反而更接近源初运动3.1 假名是假借之名也是文字“假名”在中文里有双重含义一是日文中的音节文字平假名和片假名二是“假借的名称”“临时使用的名字”。这个双关不是文字游戏式的巧合它正好指向了意义注册的绝妙之处。日语的假名系统源于万叶假名。在一千多年前日本人为了用汉字书写日语发音开始借用汉字的音而不管它们原有的意义。比如“安”读作“an”被借来记录日语的a音节后来这个草书化的“安”逐渐变成平假名“あ”。汉字在这里被掏空了原本的语义负荷变成一个纯粹的声音标记然后再通过连续使用获得一种新的、约定俗成的字形身份。意义没有消失它被重新注册了一次。这是“转移”而不是“毁灭”。所以假名这个名称本身就携带延异的结构。“假”不是假货的假而是借用的假。一个名字一旦标明自己是“假的”它就不会固执地声称自己等同于事物本身。这正是德里达所说的痕迹状态所有文字符号都只是不被要求有最终本源的“假名”在差异中被使用在借用中被传递。如果你愿意整个拼音文字系统也可以说是一部假名史只是拼音文字倾向于忘记自己的借用来历而假名把这种借用关系直接写在了字形上让人一看便知这是从某个汉字来的但它已经不是那个汉字。3.2 平假名与片假名两套不同的痕迹技术假名内部还分两套。平假名由汉字草书演化而来字形圆转连绵保留着书写时的运动感片假名由汉字偏旁或取形而来自字形方折固定更像一种快速标注。前者偏袒流动后者偏袒截取。在同一套音节系统里又存在两种相反方向的铭写策略这让“东方假名”这个工具变得非常锋利。平假名的“あ”来自“安”的草书它把“安”这个字的笔画解放成流动的线条意义不再由笔画承担而由字形整体的辨识度承担。片假名的“ア”则更直接地砍下“阿”的左侧偏旁当作符号已经看不出原字。无论是“草书化”还是“偏旁化”它们都表明一件事假名不隐瞒自己的生产痕迹。对比来看拉丁字母经过两千年演化今天已经很难看出“A”和公牛头骨的关系假名却可以把来源问题保留在字形里让每一次书写都隐约带着汉字的幽灵。从德里达式的阅读来看这种“幽灵性”不是缺陷而是文字最诚实的自我暴露。所有符号不论来源如何清晰它的意义都并不由来源保证。假名只是把这个真相醒目地写出来我来自“安”但我既不是“安”也不以“安”为意义来源。意义在这场借用、变形、滑移中被重新注册。这个结构和平假名从草书到假名的双重痕迹一样是延异运动的直接图景。3.3 为什么不是汉字也不是拼音选择假名而非汉字或拼音有一个方法论考虑。汉字天然携带强大的语义痕迹一个字往往能唤起一个完整的观念世界。用汉字来解释“意义如何被注册”你会发现太容易被字义本身带走比如你用“道”字讨论延异几乎所有人都会被“道”的哲学积淀带走讨论就变成了关于道的阐释而不是关于注册机制的阐释。汉字的语义浓度太高了不适合做这个特定实验的对照物。拼音文字的问题是相反方向。拼音字母被理解为“记录语音的透明工具”它几乎不留意义痕迹也几乎不暴露自己的异质性。字母a就是a你不会追问它从哪里来。这种透明性恰恰掩盖了字母作为一个符号系统的物质性、差异性和历史性让语音中心主义得以安然运转。拼音文字不是不能用来讨论延异但它提供的阻力太大容易被语言习惯一路滑过去。假名正好在两者之间。它没有任何独立词汇意义上的“字典含义”但你又能看见它的汉字来源以及由此而来的痕迹结构。它像一座桥梁一头连接着表意文字一头连接着表音文字但它本身并没有这两端的实体。它只是一个通过借用、转换、位置差异来运转的符号层。这一层上的每一个字符都在演示“意义如何不靠在场而靠延异被注册”的真理。所以把假名当作理解“源初运动”的入手工具不是找一个漂亮的比喻而是找一个足够敏感的实验装置。4. 以自感为“源初场域”意义如何注册4.1 “源初场域”不是一个容器我必须先把这个概念的危险面说破。“场域”听上去像一种新型空间一个领域里面放着意义、放着自感、放着一切。如果这样理解就完全失败了。源初场域并不是一个现成的空间把意义收纳进来它恰恰是意义生成所需的“分节活动”本身。没有分节就没有意义而分节必然包含差异化和时间化这就是延异的运动。自感之所以可以作为源初场域是因为自感的结构是“感一感”不是被动地接受一个感觉对象也不是主动地发出一道朝向对象的目光而是感在自身中返回自己就像触觉的自我触摸。但德里达会立刻补充这种自我触摸不可能完全闭合它必须借助某种外在的触感才能完成。因此自感之中源初场域已经打开它是“自”与“感”之间那条几乎无法察觉但又持续运作的缝隙。意义的注册就发生在缝隙中。这就像你用一只手摸另一只手。你能同时感受到“被摸”和“在摸”但这两个感觉永远无法完全重合。中间有零点几秒的间隙有一个位置的偏移有一个双侧性的回环。意义同样如此它总是在“自”与“感”之间漂移一会儿表现为“我感觉到”一会儿表现为“感在发生”。这种漂移不是意义的失败而是意义能够出现、能够被注册出来的方式。4.2 注册vs表达一个关于盖章的类比传统语言观把语言看作思想的表达。这个模型最深层的预设是思想先于表达而存在语言只是一种手段。但“注册”这个隐喻改变了方向注册不是把已经存在的东西复制一份而是让此前没有被制度性承认的东西成为可用的状态。一个签名在纸上意味着它从此作为“你”的标记生效一个词被写下也意味着它从此可以作为一个意义单位被反复使用。签名不等于人但签名是人的“注册性在场”。自感也一样。当一个感受发生它不一定马上成为“意义”。最初的感受可能是混沌的、无法命名的。只有通过某种自我差异化的动作让这个感受区别于那个感受让“现在的我”区别于“刚才的我”一个意义才能被“注册”出来。这个差异化动作的主体并不是一个已经成形的“我”而是自感本身在运作。换句话说自感不是意义的表达器官而是意义的注册机制。注册机制的最大特点是它永远可以重新盖章。你不要认为注册完的意义就稳固了。任何注册都会留下痕迹而痕迹可以被涂抹、被增补、被重新解释。德里达的“涂抹”sous rature策略正是这样把一个词写下来再划掉但让字迹保持可读。这个被划掉又保留的词既在场又不在场既已被注册又拒绝完成。自感作为源初场域同时也是这样一个被涂抹的注册过程。它把“我”写下又不停留于“我”让每一次“我”都成为一次新的临时注册。4.3 一个可复现的微型实验把“我在”改成“わたしある”我再用一个简单的文字实验来落实上面这些讨论。取一个最简单的句子“我在”。它意味着一个主体在这里一个存在者的在场。这句话几乎被当成哲学的基本原子。第一步把“我”改成平假名“わたし”变成“わたし在”。“我”作为汉字的那种实心感消失了变成了一个发音性的漂浮音节。你仍然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我”的确定感开始松动这个“わたし”似乎是一个被临时借用的标记而不是一个稳固的实体。句子的重心落在了“在”字上。第二步把“在”也改成“ある”变成“わたしある”。“在”作为汉字的实体性也消失了。此时这句话走向语法上的不稳定缺少助词语义游移既像“我在”也像“我有”甚至像“那里有”。你失去了一个完整句子的舒适感但你并没有失去意义相反你更清楚地“感到”意义正在生成正在从一场漂浮中试图定型。这个“试图定型”的状态就是自感在源初场域里注册意义的过程。我不能保证每个读者都会产生同样的感受但你可以自己试。选一个你经常使用的句子把其中的核心词替换成假名。注意变化最明显的那个地方它往往就是意义生产中最敏感的位置。你会发现意义并不是被装饰物包裹的核它是在笔下、在屏幕前、在声音和字形之间被注册出来的临时产物。而这个注册活动最先被触摸到的就是自感。5. 边界与风险这不是神秘主义也不是东方主义5.1 警惕“东方”变成一个高级装饰用“东方假名”来重读德里达最大的风险是让“东方”充当一个浪漫化的解决方案。好像西方哲学走到尽头终于要靠东方智慧来拯救。这种叙事我非常抗拒。假名只是文本实践中的一个历史性个案。它不是东方思想的本质更不是某种所谓“东方精神”的体现。日本人发明假名最初目的非常务实用汉字标记日语发音。它之所以对解构理论有启发是因为它恰好把一个文字系统如何借用、改装、注册意义的过程保留在了字形之中。这个功能并不意味着只有假名能揭示延异也不意味着日语天生就更接近解构。它只是提供了一组足够清晰的“证据”让我们看到意义注册的切口。同样需要警惕的是“汉字的优越性”叙事。有些人可能会说汉字才是表意文字更能表达延异假名只是汉字的衍生物。我不接受这样的等级制。延异的关键是差异系统的运作不是某种文字的固有德性。汉字、假名、拼音字母、注音符号都只是意义注册的不同分节方式各自有各自的优缺点。如果这篇文章借助假名获得了新的解释力那也不是因为假名本身神秘而是因为它把很多我们习以为常的语言假定给陌生化了。5.2 自感不回到内在心灵“自感”这个词还有一个被误读的空间它可能让人联想到“倾听内在声音”“回到本心”“神秘体验”等东方化想象。我必须在这里立下一个界限自感不是内在性更不是一种自我消化式的静观。德里达在《声音与现象》中恰恰批判了“听到自己说话”这一自感模型的自我在场特权。我使用“自感”绝不是为了让这个模型复活。我要做的恰好相反自感只有在被延异撕裂时才能产生意义它无法完成绝对回到自身。所谓“自感是源初场域”意思不是说“自己触碰自己的内心”而是说“意义在最私密、最亲熟的感受中也已经包含了他者、痕迹和间隔”。自感是理性的条件和歧路的共同起点不是逃离哲学的神秘堡垒。如果有人读完这篇文章觉得找到了一个可以绕开分析性论证的捷径那我必须提醒没有那样的捷径。延异不是一个“悟”到的境界而是一个必须持续分析、持续写作、持续检验的运转过程。自感作为源初场域不是让你停下思考的地方而是让你从更多的地方重新开始思考的装置。5.3 说清楚这个理论方案的适用范围任何概念装置都有自己的失效条件。“自感作为源初场域”并非一个普遍的本体论断言它更像一个可调节的解释框架。在语言哲学、文学理论、艺术创作中它能提供不错的分析角度但在需要严格经验验证的科学领域或者在不关心意义生成的日常交流中你完全不需要考虑它。我倾向于把整个工作视为一种“哲学工艺学”的练习用不同文字系统的摩擦来重新打磨我们关于意义生成的旧概念。德里达本人的写作就在不断做这种摩擦。他把希腊、犹太、欧洲各个思想传统放在一个文本表面上互相映照让它们的字面和异质成分互相碰撞。“东方假名”是我补进去的一个零件。它可以被替换可以被质疑但它不是装饰它承载着一种具体而微的思考路径意义如何经由假借之名被注册主体如何经由自感之隙被延迟而这一切又如何不让任何元素最终固定为起点或终点。结语这条路还能怎么继续走如果说这篇文章有一个最实际的回响那大概是它把“延异”从抽象名词变成了可以操作的书目当你感到一个意义悬而未决、一个句子在不稳定中逼近成形时你其实正在源初场域里做着一场注册实验。自感不是这个实验的观察者它就是这个实验所用的纸、笔和动作。我个人试过的办法是把《声音与现象》第一章里的“自我影响”全部替换成“自感”重读一遍。替换之后你会发现很多句子变得别扭而这种别扭是有价值的它暴露出译名所掩盖的哲学选择。你也可以反过来把自己写的一段文字里的关键词替换成假名看意义如何被延迟和重新注册。两三次下来你就会理解为什么“假名”这个名称本身就值得被当作一个哲学概念来对待。最后回到标题。那个长长的主语“以东方假名重新阐释德里达的‘源初运动和延异’”并不是在设立一个不可动摇的中枢而是在发起一个持续运转的追问。我把答案留成一片开放的水域自感是源初场域但源初场域没有任何终极形状意义被注册但每次注册都只是下一次翻译的草稿。如果读到这里你能感到一种“似乎明白了但又不能完全抓住”的张力那我反倒觉得这篇笔记已经触及了它想触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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